身聲演繹劇場創立第10年的作品--- 《光‧音》在竹圍工作室上演。

竹圍工作室做為一表演場所,有幾個有趣的特點:首先它的地理位置不很明確,隱藏在長滿青草的小徑後邊,離紛擾的大馬路與捷運站有一段距離。步行約15分鐘。再來,它的建築物外觀類似倉庫,由磚頭與鐵皮屋頂組成,似乎比同屬倉庫質感的華山藝文特區陽春許多,但其實它的內部表演場地五臟俱全--- 觀眾席、黑箱舞台、燈光、布幕、音響,而且還會不時聽到火車經過時的環境聲響在鐵皮金屬上發顫。在這樣的一個場地,身聲如何來慶祝他們的第十年呢?

自大路轉進小巷開始,在陰暗的通道中冒出幾個孩童,發送著表演宣傳單。步入那條散發濃濃青草味的小徑,路邊的石頭上隨處可見皺紙袋裝著一小塊蠟燭,像燈籠似的指引方向。進竹圍工作室入口後四周有更多燭火,還有一盆火燃燒著,由一位穿類似袈裟的紅衣男子在舞動棒子與火苗,但顯少有人真正注意他,因為在這個開放的空間還同時有許多活動:販賣表演商品、展覽、電影活動宣傳,及在劇場門口的工作人員吆喝進場等等。當觀眾成群(還包括為數不少的小朋友)排隊入場時,裡頭中規中矩的表演場地,觀眾座椅固定面向舞台的作法,讓我頓時感到有些失望--- 一個有環境劇場傾向的空間與引導,最後還是回歸到一場中規中矩的聲光表演。

總的來說,它是一場內容頗豐富的聲光演出,可以說在制式的表演模式中拿捏到關鍵的節奏,畢竟要討好小朋友是不太容易的。但除了制式外,就只是特技嗎?這種整理式、彷彿回顧式的表演,集合多種手法的應用,它的意義是?以下且就幾點來探討此演出的呈現形式:


1. 肢體
這是本演出最弱的一環。雖然身聲在定義上為「音樂,肢體劇場」,但它肢體的力度卻顯得有些業餘。尤其一位體態豐盈的婦女,雖是要角卻在動作上不太有說服力。雖使用了諸多技術性的形式穿梭於甩火特技與現場敲鑼打鼓之間:如類似能劇的緩慢移動與腳步、吊著布下降、和象徵性的動作--- 撐竿如過河般,上半身不動的平移、回教蘇菲轉的旋轉等等。只見有些表演者臉部過度誇大,使出一些現代舞的步數,但說專業又比不上,也不如能劇刻意愚痴來的震憾。

雖在動作本身的力度或許不足,但團隊的默契卻是好的。如其中一段,每人手拿手電筒在背景上畫出光點,時而聚集,時而分散;移動的默契是相當穩定與整齊的,更有突地將光指向觀眾。在強烈光點照射下,觀眾顯得特別安靜。

2. 聲響
或許這是最成功的部份吧。敲打的統一與默契,我想朱宗慶打擊樂團應會深受感動。他們也充份利用此環境具有的音效--- 火車經過的聲音,錄音後再加以放大使用。女性歌者清唱著如東南亞民謠似的歌聲,貫穿整個表演。可以說本場表演的聲響,除了女聲的旁白使用「光的花園」之類的不良詩句有點矯情外,整個運用是很流暢的。聲響種類包括:吹號角(不單只是吹,還做出許多不同表情)、打皮鼓、鑼及各種敲擊樂器、大提琴、弦琴、人聲(也加入八部合音)等等。

3. 特技
其中最受矚目的便是玩火的特技。火成為搶眼的視覺因素,而它的移動也成了新的肢體。尤其在劇場地面大膽的放火燃燒,鮮明急速燃燒的火燄在空間成為一個活生生的舞者!而那位操控火的男性,揮動兩條長鍊,其尾端均有火在燃燒,交互甩動,在空氣中畫出光與煙的圓圈。他也用酒精膏淋在地面,然後在後台點火,讓火突地從左到右劃過過舞台。在技術層面已經到達特技的專業程度,這也是在規定過多的國家級劇院很難近距離觀賞到的。



4. 舞台視覺
用黑暗來襯托光影,並無使用特殊的佈景道具。光源包括:火焰(大型)、燭火(小型)、手電筒、以及舞台上少數的打燈--- 上往下投的一兩盞基本光源及側燈等。另外他們使用的多種樂器,如一整排的鑼鼓等,掛在竹子的結構上在空間形成視覺的道具。還有使用透光的黑紗,在舞台上前後移動,切割出不同的區塊。

這個表演似乎是許多不同表演形式的集合,也讓我更想嚴肅的思考「台灣人的肢體性」這個問題。究竟台灣有沒有自己獨樹一格的肢體特性,是不用特意借用其他形式來表現的?在目前的「實驗」劇場中,對諸多形式運用熟練順暢的,就成了公認的好作品。日本人不停地挖掘自身的身體性的這件事衝擊下,也讓這個熟練的台灣表演曝露它的弱點--- 並無本質上的創新,只是套用或拼貼既有的形式。或許說,我期待的是一種粗糙的新生,多過於對目前形式的崇拜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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