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 2008 國際劇場藝術節的最後一場演出。

寫實的白色家俱,一張大床,雙人枕頭,兩邊的更衣架與長桌--- 如家居生活般,在構圖上形成許多零散的線條,展示在實驗劇場的黑盒子裡。

製作群與演出者:
導 演/李建常
劇作家/英瑪.柏格曼(lngmar BERGMAN)
舞台設計/黎仕祺
燈光設計/李智翔
服裝設計/劉光和
表演指導/徐華謙
演 員/徐華謙 謝盈萱
影像演員/黃小貓
導演助理/孫千琪
執行製作/簡玉婷
製作助理/陳可樂

當觀眾席燈還微亮著(如 Bergman 原劇本所示),一段訪談投影出現,帶有家庭電影的溫馨,隨即開始的是三種不同聲道的表演:訪問者有點自 high 的音調,被訪者妻子瑪莉低柔的嗓音,與被訪者丈夫約翰劇場式、略高音的表演口白。在這種DV拍攝,臉部補光稍嫌不足的家庭影片裡,對話似乎應該要更貼近生活的,只有飾演瑪莉的女演員成功做到這一點。

或許是讀了導演寫關於創作這齣戲的文字,當演員一邊念台詞一邊對觀眾講話時,我感到這是很伍迪艾倫式的。於是我們在輕鬆的氛圍裡,進入了約翰與瑪莉的婚姻生活。

一開始許多的親密舉動--- 摟抱,親吻,從背後攬著,抬臀等等,似乎是在調整時間表(接小孩、上班、party、週末等等)的對話中刻意營造的親密狀,或只是在用東方人的軀體詮釋西方couple 應有的舉動,總之有股不對勁的肉麻感。但隨即就被這兩個演員,這場上僅有的兩個演員給牽引住了。

從視覺,聽覺,到現場情感的爆發力,這兩位演員各持有自己的表演法與個人魅力。首先女演員身材曼妙,在不同的換裝下能振奮台下的精神。她說話的語調是柔和悅耳的女中音,她日常性的語氣頗能牽引觀眾進入瑣碎的婚姻生活。需要情感爆發之時,她也能地瞬間提高放大音量,顫動肢體,運用不太作做的哭腔與一些大弧度的動作,呈現一個中上階級婦人的樣貌;男演員為外表坊的棟樑:徐華謙先生,他辨識度很高的細瘦肢體,透過聲調的忽大忽小與一些頗個人的神經質動作--- 如不停撥弄前額瀏海,突地顫抖等,在場上得到放大的效果。在一齣對白如此多的雙人戲中,我認為這個組合是好的;男子較高亢、尖銳、強勢的細碎理性對白,可與女子較低沉緩慢的感性語言得到一種反差的趣味。然而是否翻譯劇本(尤其故意不作太多刪改時)特別容易掉入長時間繁瑣的陷阱呢?再好的演員,再好的組合,在這些過長的對白中也漸漸疲乏了。

這個表演中我特別注意的是男演員(徐華謙先生)的表演形式,因為這些形式已成為他個人特色。似乎在不同的戲碼中,他都能用這個形式進入角色的情緒,輕易把觀眾逗笑或回歸無聲的摒息。首先是他的呼吸技巧,他會用一口氣很快速又字字清楚的說一大串台詞。而這些具體的文字於是就啪啪啪地進入觀眾的腦袋,產生一連串關鍵字的畫面。

他的憋氣讓觀眾傾聽,但不同於同樣善用憋氣法的日本演員白石加代子,他不會引發痛苦反而是喜感。當他說台詞時,整個身體多是定住的,主要靠一口氣運出來,在眼睛眨也不眨的狀況下,用擴張的嘴形發出字的形狀。另外他的語調也是有週期頻率的--- 先高後低再又高起來,中間的時差或許可以稱為節奏,也許是他的這種高音語調形成的喜感,如偶人Punch高昂的語調,在暴力與喜感間穿梭。肢體也有一種機械性或偶人的特質,比如他會表示出頭與四肢下垂,膝蓋向前微彎,彷彿上方還吊著線的站立姿勢。他的動作也具有頓點,不是全然的流暢,而是一鼓類似作用力的反彈。在這齣戲裡他有一些心理層面的姿勢,前面我敘述為神經質,他會在這種機械性下加入一些細碎的人性細節,類似瘋狂或歇斯底里,利用手的動作與他細瘦肢體的線條,時而顫抖時而鬆脫,當他跳出這個形式用比較白話的口吻對觀眾說話時,那個有燦爛笑臉的人格又更貼近觀眾了!

佈景的這些寫實家俱,如床頭與桌椅等,擺起來有點《台灣龍捲風》的味道,只是它擦了白漆。劇本內容如《玩偶之家》的延伸版,在很強勢的分類下--- 男性理性,女性感性;又在訴求女性最後的自由與解放嗎?或只是男性理性下的施捨而已?並不特別讓人耳目一新。唯一的焦點在於演員的表演方式,當男演員對觀眾說:「我知道你們也累了......讓我們演完最後一段....」,我想他倆是真的很高興能躺在床上演--- 終於接近尾聲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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